闾丘露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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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堂

2014-12-16 11:47:23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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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滩画报专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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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我们参观英国国会大厦、也就是西敏宫的,是一名退休建筑师,不过这是直到我们结束了整个参观行程之后才知道的。


当我们又回到起点西敏厅,在描述这个西敏宫里最古老的部分的时候,他讲述了自己如何参与这里的维修工作。原来,因为地面下沉的关系,这里曾进行过提升地面的工程,而他就是主导这个项目的建筑师。现在他退休了,但时常回来充当导游。不管是谈到建筑风格,还是王室历史,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,他热爱和大家分享。

不过,这并不是让他最觉得自豪的地方。他让我们站在西敏厅的讲台上,眼望空旷宏伟的大厅:“现在,我要和大家告别了。我想告诉大家,你们站在这个国家最值得自豪的地方,就是法治精神。”

想起在经过下议院厅的时候,看到巨大的玻璃帷幕分隔楼上的公众席,这种现代化装置和整个议事厅显得格格不入。他告诉大家,那是因为曾经发生过有人从公众席向楼下扔东西抗议,于是有了这个决定。

“但这不是显得议员害怕选民吗?他们不是选民们选出来的吗?花了 60 万英镑,纳税人的钱呀!”很显然,他并不认同这样的安排。

查了一下资料,玻璃墙是在 2004 年装上的,担心可能的生化袭击。自从 2001 年“9·11”事件之后,这个世界就完全变了。

在 2000 年联合国千年领袖大会期间,来自世界各国的首脑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午宴,我和同事站在大堂,看着各国元首就在眼前随随便便地走来走去,不少客人停下来看热闹。等电梯的时候,一不小心就和某国领袖撞到一起。但自从全球反恐开始,政要们与公众越来越隔离,至少在安全措施上。

只是,尽管装上了玻璃墙,依然无法阻挡公众的抗议,2004 年,一名英国百万富翁就通过慈善拍卖买到的票,坐到没有玻璃阻挡的 VIP 席上,成功地把一包用避孕套包着的紫色粉末投中正在发言的首相布莱尔。就在上个月,一名公众先是大叫,后向玻璃墙投掷弹珠,当时卡梅伦正在发言。

英国下议院是民选的,650 名议员代表各自的选区。和上议院厅相比,下议院显得简朴得多,而且座位明显不够。因为当年只有四百多名下院议员,现在只能先到先得,迟到的不仅没有座位,而且也没有了发言机会。

不过在和下院议长 John Bercow 聊天时,他对这样的空间安排非常满意,因为他觉得,加拿大的议会厅就太大了,空间大的结果是影响辩论的气氛。当然,他觉得大,只是和英国的相比,因为如果大家去过加拿大国会,相信很多人不会有他的这种感觉,或者只能说,英国的下议院太小。

到底是大更能体现民意代表的地位和权力,还是小更能体现民意代表的诚意和效率,这倒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议题。

下院议长英文名称是“Speaker”。现在才知道,原来是作为国王的代理人坐在下议院。当然,现在完全不同了。议长的责任,是确保讨论能够公平进行,让在野和执政党的发言者有均等机会,因此议长是从议员中选出的,当选后必须退出自己所属的党派,以示公允。

如果说,时代变迁带来了改变,那就是上下议院挂满了麦克风。不同在于,下议院还挂满了摄影机,因为只要不是闭门,每一场辩论都会通过电视和电台直播。

当然,要身临其境地体验英国下议院的开会辩论,现在即便是游客,也可以趁着开会期间,排队到公众席旁听。过去,公众被称为“stranger”(陌生人),也就是既不是国会议员,也不是工作人员而出现在议会中的人。直到 2004 年,国会通过动议,废除了这种称呼,改成“公众”。

在过去,Stranger 可以随时进入西敏宫下议院外的 stranger's corner(外人角),但不能进入议事厅。一旦有 Stranger 出现在会场,议员可以抗议,要求停止会议,而议长也必须及时休会。于是,这经常被一些议员用来打断辩论,也算是一种“Filibuster”(拉布)——阻挠议程的方式。

即便是英国君主,在下议院也被视为“Stranger”,议长可以因此中断会议。这体现了下议院的权力和地位,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这样一段历史:

1642 年,英王查理一世就率兵到下议院厅,以叛国罪的罪名捉拿 5 名议员。结果下院议长讲了一段流传至今的名言:

“尊敬的国王陛下,我无眼可看也无舌可言,在此我只是议会的奴仆。我谦卑地恳求陛下原谅,对于您的要求,我无法给您任何答案。”

查理一世的做法被后世视为严重损害议会的权力。从此,再也没有君主涉足过下议院议事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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